日本受中国文化影响有多深?听听日本学者“现身说法”
  • 2016-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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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沈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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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门潮落夕阳空” 写于中国的日本最好的一句诗

说起中日文化交流,海村惟一以一首被他认为是日本最好的诗《多景楼》中最妙的一句“海门潮落夕阳空”为开篇。这首诗是日本诗人绝海中津明代时在江南一带留学十年将回国时,受朱元璋之邀到南京,回程时经过镇江时,登临北固山时写下的。全诗为“北固高楼拥梵宫,楼前风物古今同。千年城堑孙刘后,万里盐麻吴蜀通。京口云开春树绿,海门潮落夕阳空。英雄一去江山在,白发残僧立晚风。”这首诗最妙之处就在于一个“空”字,用以形容夕阳,是前所未有的,极大地烘托了全诗悲凉的气氛。另一句“英雄一去江山在”则同时引用了《金陵怀古》以及《春望》。因此,这首写于中国、并引用了不少中国诗句的日本最好的诗,用来作为中日文化交流读书会的开篇,颇有意义。


大夏读书会现场

“身”字旁的“职”传入日本 奠定“职人精神”

中日交流最早发生在什么时候?说起来,这一时间的确认也是机缘巧合。在日本江户时代,一座名叫志贺岛的小岛上的两名农夫,在锄地时挖出了一枚刻有五个字的金印,后经许多学者结合中国古典文献和史书,最终确定其上所印的是“汉委奴国王”,并且确定了“委”即“倭”。结合《后汉书·东夷列传》“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倭奴国奉贡朝贺,使人自称大夫,光武赐以印绶。”可以基本确定,中日交流最早发生在公元57年。此后在云南出土的“滇王之印”以及广州出土的“广陵玉玺”更佐证了这一判断的真实性。

公元57年后,中日文化开始密切交流。可以说,中国文化是奠定日本文化的基石。最初,日本曾多次派遣唐使到中国学习并将一些中国文化以及手抄本带回日本。公元600年第一次派出遣唐使后,日本圣德太子于公元604年颁布了《宪法十七条》。这本宪法是以《论语》为基本,结合了大量中国经典的、对社会有用的信息。其中“以和为贵、信是义本”等均来自《论语》。在读书会上,海村惟一严肃地说:“没有《论语》就没有今天的日本。”不仅是对于宪法,《论语》对日本的商业也产生了巨大影响,比如德国人就称日本为“儒教资本主义”。举例来说,日本商业之父、创立超过500家企业的涩泽荣一,他的成功也离不开《论语》,在晚年,他还撰写了《论语与算盘》一书。

除了缺乏先进的文化,最初日本也是没有文字的,只有声音和一些无实际意义的假名,后通过遣唐使将中国文字带到日本,结合日本的声音才有了最早的文字体系。演讲中,海村惟一还和读者们分享了一个令人深省的小故事。最初中国文字“职”曾有“身”字旁的,那些遣唐使带回日本的中国文献手抄本中写的“职”也是“身”字旁的。这个“身”字旁的“职”,一个字就奠定了日本的“职人精神”。“身”字旁的“职”,与“耳”字旁的“职”不同之处在于:“身”字旁的“职”强调技术不是来自于耳听途说,而是通过自己的身体,亲身实践,从实际体验中感悟到的。这样的字还有“身”字旁的“美”、“身”字旁的“付”等,被日本人尊称为“国字”,因为其字形与意义对日本有着深远的影响。而这些从中国传入日本的字,在中国早已不再使用了,记载着这些字的古文献(遣唐使们手抄本的抄写对象)也早已流失,现今只能靠日本所保存的遣唐使的手抄本来研究了。对此,海村惟一在读书会上直呼可惜。

说到日本的商业,海村惟一还提到了深受王守仁“心学”影响的明德思想,明德在“心学”的基础上提出“致良知”,并指出“致”的对象是自己。这一点对于当时大阪的商人影响很大,其寓意在于:不管别人买不买,一定要把商品做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现场观众很专业,提问不断,气氛热烈,还好主持人王焰hold得住

日本仿造了个“西湖” 只有白堤没有苏堤

中国古代文化在日本也广为流传,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演讲中,海村惟一还谈到了白居易对于日本的影响。

在日本,白居易的诗在日本流传很广,远远超过了李白、杜甫等人。对此,海村惟一解释道,最好的文化一般都不是最流行的文化,而遣唐使们带回日本的除了中国古代文献手抄本外,还有当时最流行的文化。白居易的诗歌易唱、易懂、易传,这就使他以及他的诗广为人知。海村惟一打趣地称白居易为当时的“网红”。因此,遣唐使们听到的基本都是白居易的诗,自然被大量地带回日本。在日本,由于没有科举制度,因此文人们可以自由地诵读喜爱的诗歌,而不必拘泥于“朱子学说”。这样,就进一步促进了白居易的诗在日本的流传,甚至还启发了日本的女性学写关于爱情的诗歌。除了流传甚广,白居易的文化更是对日本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海村惟一举例日本的菅原道真,他在日本被尊称为“学问神”,曾住的“太宰府天满宫”每年有几百万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学生前来祭拜,然而他的学问主要是来自于《白氏文集》。海村惟一说:“没有白居易的《白氏文集》,就没有日本今天的文化。”



相关图书:《旧藏唐代汉字抄本字形表》海村惟一 著

海村惟一还告诉大家一件趣事。日本曾希望尽量多地带回中国的文化,乃至于想把杭州的西湖也搬过去。于是派了一名画师画了一幅西湖全景,并在日本以此为据,仿造了个西湖。然而这名画师选择的观察位置不好,再加上眼神可能也不好,只看到了著名的白堤,而没有看到苏堤,因此画上也只有白堤,没有苏堤,从而在日本仿造了个没有苏堤的西湖。

本文图片来源:主办方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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